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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诗人

华夏诗人《诗刊》由中国·红杏诗社主办,邮箱:hxhxsr@163.com

 
 
 

日志

 
 

阿尔  

2011-12-09 17:35: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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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的诗】

【蝴蝶诗】
六岁时我和翠花
模仿戏台上的男女,我说,英台啊
她喊,山伯。英台和山伯
是两只蝴蝶,——流着鼻涕
抖动着膀子

不大的庭院里
咿咿呀呀嘻嘻哈哈。母亲拿起扫把说:
“滚一边去”。我们飞出村庄
飞进油菜花里。“哦,那么多蝴蝶”
翠花说,“哪一只是男哪一只是女”

“那么多蝴蝶”我说,“哪一只是我哪一只是你”
春日的阳光下,我们楞了一下神
这些真正的蝴蝶——用翅膀
在我们的脏脸上——震颤出一些波纹
不,应该说碰散了一些花粉

【野兽】
我安静下来时,多么像野兽
在山坡上
或者在水边
慢走或者小跑几步
没有目的,也没有什么特别想法
当然,更多的时候
是站在那里不动
面对夕阳
随便咆哮几声(2010-10-5)

【黑暗】
如果我死了
就把我的骨灰埋在树下
杏树、梨树、枣树、桃树、苹果树
最好每棵树下都埋上那么一点
年年,我开花给你看
白的、粉的、红的、紫的、黄的
或许还会有
蓝的、黑的

如果我死了,请你照顾好这些树

【大火】
大火能够抵达什么样的罪恶
大火能够抓住什么
当我到来的时候
大火已是一片灰烬
是谁丢下火种
是谁站在大火背后
发出阵阵狂笑
这么长的一条河岸全被大火占领
水枪编织成的毯子
从南往北
到不了北
从北往南
到不了南
最后他们不得不
从两头向中间逐渐
把一头巨兽捂严
大火除了草木
还能抓住什么
当我到来的时候
大火已经经历了多场大雨
四周没有一个人
甚至没有一声鸟叫
甚至没有一条鱼跳出水面
当我走到火场的中心
一只硕大的野鸡扑啦啦飞起
草木灰混合着泥土
溅了我一身
我猛地一跳:哦,呵呵

【傍晚】
蝴蝶落在傍晚的草叶上
但还没待它站稳
草叶就迅速向满是石子、砂礓的地上倒去
蝴蝶旋即飞起来
翅膀把近似液态的阳光
拍打成四散的雨滴
当草叶在噼啪的雨滴中站起来
蝴蝶折回头
又落在草叶上
草叶迅速向满是石子、砂礓的地上倒去
蝴蝶又旋即飞起来
斑斓的翅膀把近似液态的阳光
拍打成四散的雨滴
如此反复
最初的恐慌
演变为相互的调戏
当傍晚的阳光渗入
石子和砂礓下面的泥土
蝴蝶又一次落在草叶上
草叶迅速向满是石子、砂礓的地上倒去
蝴蝶却不再飞起来
(它在等待草叶把它弹起)
草叶也继续向下倒去
(它在等待蝴蝶惊恐地尖叫)
就这样,它们倒在了石子和砂礓的地上
直到让我这个百无聊赖的人看得索然无味
直到黑暗来临
它们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像死了一样

【奔跑的毛毛虫】
毛毛虫是从我头顶的树叶上
掉下来的
毛毛虫掉下来
并没有直接落到地上
而是落进我的衣领
当时我正看着远方河流上的一只白鹭
平展着翅膀
它的到来
让我猛得一跃
让我抖动身子和衣裳
让我眼中的白鹭匿去了身影
它经过我的胸口、肚子和小腹
仰面落在地上
我看到它的绝望
像旱地里突然冒出的泉水
咕咕直涌
我看到它在我抬起的脚下
咣地一下翻过身来
开始了奔跑
它的奔跑肉肉的,在我的脚下
团团打转
它的奔跑,金黄中透露出
斑斓的黑点
密密麻麻的毛刺
在下午的阳光下
闪射出自身的光芒
当时我抬起的脚
之所以没有落下
是因为觉得它的血和肉
会让我恶心
是因为
它的身子涌动
它的身子只要一涌动
我的胸口、肚子和小腹
就会火烧火燎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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